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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给父亲  

2012-04-24 14:11:49|  分类: 随 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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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的离别,我们都说了太多的如果,如今,不得不面对,这一次的离别,真的要等到来世再相见了。在转身的日子里,开始独自回味,细碎的情感被岁月过滤,最后只剩下幻觉中的纯美。

抱着面容斑驳的父亲,我看到自己,年少的清白被退化,一如绿色被季节剥落,在早春能发芽的,都是因为心里还深藏欲望。

你努力要走出去看看,那样固执,真的会有来接你上路的人吗,使我在这十五楼的窗口夜夜对外张望,想看到那驾云而来,接你远离痛苦的人。

四月的花粉散落在空气中,你我间私密的欢乐,在我牵着你的右手间流动,不可言说的亲昵,似什么都没有说,但什么都说了,拉住你,尽可能不让你离去。

正午的阳光下,你已没有了行走的力气,只能将你朝向窗外,对你讲述阳光正热烈地散播着你想看到的信息,院中的石榴树已经新绿满枝,这一季的生命刚刚开始,你点头,似明白了一切。

最后的日子真美,美到不在意死亡来临,纵容你的一点点任性,让你象孩子一样被我拥在怀里,因我答应,最后的日子里,我是父亲,你来做我的孩子,最后的时间是彼此一生的交流,我总是说:乖,要听话,服从命令,你象孩子般答道:好的。

梳理你干枯的头发,告诉你,人老了,总有走不动的一天,要休息了,我锁住泪水,承受着所有的难过,装作轻松的说着,自然的如这午后的阳光一样轻柔而均匀,希望你能听懂,却又害怕你听懂后没有笑意的表情,父亲,我坚持的好苦,好想畅快的流泪。

捧起你的脸,在黑暗来临前记住你侧脸的线条,当最后的对视消失,你眼角的泪结束了一生最苦难的历程,这是灵魂的本能,与季节无关,我慢慢感觉着温度的消退,掌中的脉动停止,你曾在我怀里,此时,一切都成记忆。

这季节,每一秒都在阅读你的脚步,我迫近自己,藏着昔日欠收的伤悲,挽留岁月挽留你,当泥土的记忆开始有了破绽,我明白,你终将离去,就象白云与天空注定会相依如命,最后,只能用我无止境的泪水为你擦拭身体,等待你成为新的生命。

谁没有流离于分离的时刻,假装心不在焉活着的野花,落下的每一行泪,顺理成章的都是快乐,鲜为人知的都是折磨,季节依旧单行,彼处断梗的花枝,风中的麦田与树林,匆匆的我们,可以回忆有你的每一个过程。

传统而古老的仪式带着神秘,在你离开的晚上飞来的蝶真的就那样静静地守候着,门窗大开,却一直守着,直到你归于尘土仍没有离开,他们说,生命离开后的第五周,人才知道自己离去,那灵魂呢,应该会守到自己的来世。

天隔一方,从此后,无可遁迹的我,晴空万里的你,原来深埋的隐痛总在夜中找到我,在记忆煽情的夜里,会在梦中看到你的世界,宁静的石路上居住着洁白的花朵,在夜中透明地闪烁,蝶儿结伴,荷花盛放,岸草声声浓翠。芦苇是你前世枯留的发束。

新绿与旧叶,苦根与浮林,风光柔和安祥,每个人都是别人的风景,所有的消失都有过壮美的出生,闭上眼睛,听见来年的春天,七彩喧闹,不起眼的野花在丛中推搡,再去寻你,离别前如孩子般的笑容还在,浮云飘过,一坡青色正晚歌。

匠人已经刻好你的名字,每一笔划都有我满眼清泪,谁能接纳这已定局的始末,留我在飘浮的日子里,浮厝在细节清晰的晨梦中,怀念是俗人的通病,也许我们都待到失去姿色后,感情才会变得愈加真实,用美丽置换来的美丽,让活着的我苦不堪言。


2012-04-13  17:55分,父亲永远离开我们......
写给父亲 - 静听夜的声音 - 布 衣...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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